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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煜与王虹获菲尔兹奖,不仅是中国大学,也是培养过他们国家大学的成功,人们在为他们欣喜之时,也会思考一个问题:是什么因素使他们在如此年轻、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成功。 王虹原本考入北京大学地球学院,大二才转到数学系,她在北大数学系只待了三年;2011年本科毕业后,王虹就去法国读研究生,之后到美国读数学博士;至今在海外一共15年,在北大只有3年,研究生及所有工作都是海外完成的。 邓煜在北大数学系只读了2年,2009年转学至麻省理工学院(MIT)读剩余本科,取得MIT本科学位。他至今在海外一共17年,在北大只有2年,研究生及所有工作也都是海外完成的。 可见,人才流动在邓煜、王虹成功中起了很大作用。他们都没有读完数学本科四年学历。王虹入学第一天,就开始为转系做准备,大二她通过转系考试进了数学科学学院。邓煜入校两年后离开了北大,投入了海外学术研究十多年。 这种来去自由的双向流动,恰恰是全球一流人才体系的常态。施一公、饶毅等大量顶尖学者归国;同时少量顶尖学者如颜宁阶段性重返海外,本质都是正常学术交流,不应简单贴上爱国与否的标签。 没有一种选择适合所有人,如果条件允许,可以到海外学习,开阔视野;至于最终在哪里工作,应由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学术兴趣、生活规划和现实条件决定。 在一个习惯用“政治正确”来对待科研人才、立场代替思考的舆论环境里,“出国”容易被理解成“人才流失”,“留在海外”容易被扣上“不爱国”的帽子。 现在几乎所有重大科技突破,都建立在全球合作之上。 尊重个人选择,而不是要求政治表态。人才之所以流动,不是因为他们缺乏忠诚,而是因为他们追求更好的研究环境、更大的发展空间、更自由的思想交流。 大学不应该把个人选择政治化、道德化,因为文明意味着人才不是集体的零件,更不是某种叙事的附属品。尊重个人选择,不仅是文明的起点,更是创新、创造力的起点,也是一个国家持续进步的起点。 邓煜、王虹的成果有一个共同点,它们都需要长达数年的、不受干扰的、免于考核焦虑的沉浸式思考,锲而不舍才能成功。 王虹说,证明挂谷猜想是"一个漫长而平静的过程”。 其间“没有特别兴奋的时刻”。她习惯在曼哈顿的公园里散步。“想不想数学,依心情而定。”学校从不给她压力。 王虹现在任教的法国IHES,它的教学、研究理念:给你绝对的自由和优渥的待遇,不考核,不评估,不问产出,只问你是否在思考真正重要的问题。 邓煜花一个星期读完85页论文,验证每一个细节。他觉得对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,最担心的就是没有产出。 而国内的学术评价:三年一考核,五年一评估。五年没有代表性成果,可能非升即走。十年没有国家级项目,可能失去带团队的资格。 王虹在北大数院时成绩中下。如果按国内现行的保研、直博、人才计划筛选机制,她大概率会被系统性地淘汰。而邓煜若没有奥赛金牌这块”护身符”,也未必能在大二拿到转学MIT的机会。 后来王虹去了法国。巴黎综合理工允许学生自由选择课程,她去学习建筑、绘画,也曾认真考虑自己究竟要不要继续做数学。在许多高度标准化的培养体系中,这样的经历大概会被评价为“不够专注”、“路线不清晰”或者“浪费时间”。但正是这种绕路,让她有机会重新确认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 再后来,王虹到了MIT,遇见导师Larry Guth。当她的想法模糊、混乱,甚至很可能不成立时,导师不会立刻打断,也不会急于给出一个正确答案,而是耐心听她把想法讲完,让她逐渐学会怎样深入一个思路,怎样判断什么值得继续,哪里出了问题。 国内高校普遍存在年度成果考核、项目申报、论文指标、各类行政事务、教学任务挤占前沿基础研究时间;而欧美顶尖讲席教授,考核周期极长,极少细碎行政束缚,更适合长期深耕长线基础科学。即便大学已经大幅简化流程,这套底层体系差异依然客观存在。 国内近些年也针对性改革:弱化短期论文量化考核、减少科研人员非必要行政事务、推行新型研究院机制,正是为了缩小和海外顶尖科研环境的差距,减少顶尖学者的环境割裂感。 |